读书笔记

畅销1700万-周四谋杀俱乐部作者奥斯曼谈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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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想着有一个人在读我的书, 别的什么都不想。

谋杀谜案只是发动机

《周四谋杀俱乐部》讲了什么

故事发生在英国一家安静的养老社区。Elizabeth、Joyce、Ibrahim和Ron四位年近八旬的老人,每周四聚在一起研究警方多年没有侦破的旧案,把自己称为“周四谋杀俱乐部”。

直到附近真的发生了一起谋杀案,他们第一次从纸上谈兵卷进真实案件。几个经常被社会低估的老人,开始利用各自几十年积累的经验、人脉和判断力寻找凶手。它有谋杀,有悬疑,但真正让这个系列成立的是这四个老人。

犯罪小说真的主要靠“情节”吗?

奥斯曼55岁,2020年才出版第一部小说。六年后,他的小说累计销量已经达到1700万册,《周四谋杀俱乐部》也已经写到第五部。

通常我们会认为,推理、犯罪小说最重要的是谜题和情节。但奥斯曼对此有一个很简单的判断:**类型犯罪小说看起来靠情节,最好的犯罪小说最终靠的还是人物。**李·查德有杰克·雷彻,迈克尔·康奈利有哈里·博斯,而他拥有的是一群七八十岁的、不太像传统英雄的普通人。

“他们为了追销量,抄错了东西”

《周四谋杀俱乐部》走红以后,英国出现了很多类似作品:英国小镇、老人、谋杀、温暖幽默,于是奥斯曼经常被归进“舒适推理”。

但他并不喜欢这个标签。他说,那些模仿者:

“他们为了追销量,抄错了东西。”

因为他们只抄到了表面的老人、乡村和谋杀,却没有看到另一层: “他们没有看到我那些业余社会学。”

奥斯曼说,德国和美国读者反而很快就明白:

“我写的是阶级。”
"我从来不会说教,但没错,这其实就是这份工作的全部——偷偷把这些东西塞进去。"

奥斯曼正在进行一项安静的小使命:

给人们多一点视角,也多一点幸福感。这项“使命”只存在于他的小说中,而且他坚持用展示,而不是说教来完成它。

“谋杀谜案只是发动机”

奥斯曼说:“谋杀谜案只是发动机。”

它负责推动故事,就像一个电视节目的形式。借着这个“发动机”,他真正想谈的是生活、阶级,以及今天的英国已经由许许多多不同的人组成。

他不会讲一段“英国阶级问题”,也不会让人物突然发表作者的观点。故事负责让人继续翻页,而真正想说的东西,被藏进人物、关系和生活细节里。

奥斯曼说,作家很容易自己把自己的路堵住,因为你总想让作品变得完美:这句话是不是足够漂亮?结构是不是足够精巧?这里是不是还可以写得更高级?

他的办法却简单得近乎朴素: “我就想着有一个人在读我的书。就这样,别的什么都不想。” “别试着跟自己较劲。”

普通读者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奥斯曼说,作家当然可以写出一句让人赞叹“真漂亮”的句子,这没有什么不好。

可是绝大多数普通读者阅读小说时,脑子里真正运行的是另外一套东西:

“我喜欢这个人物。”

“我讨厌这个人物。”

“我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几句话听起来太简单了,但可能恰恰触到了小说最基础的一层:在语言、结构、隐喻、主题之前,你得先让读者关心一个人,并且给他一个继续读下去的理由。

写的时候,他不是站在作家这边欣赏自己的技巧,而是不断回到那个正在翻书的普通读者身上。

读者最后记住的,往往不是“技巧”

奥斯曼很喜欢参加新书宣传,因为可以面对面听读者谈自己的小说。他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从来没人跟我说:‘我喜欢那个情节反转’,或者‘我喜欢那个句子。’”

他们说的是:

“Joyce简直就像我妈妈。”

“我有点像Elizabeth。”

“我爱上Bogdan了。”

一部小说里当然有几百页文字,也有无数精心安排的伏笔和反转。但故事读完以后,真正从书里走出来、继续留在读者脑子里的,常常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为什么对“普通人”这么敏感?

奥斯曼对阶级的敏感也来自家庭。他九岁时,父亲突然离开了这个家庭, 后来彻底消失。他的母亲如今 84 岁,住在一家养老院里。而正是这家养老院,给了奥斯曼创作《周四谋杀俱乐部》的灵感。家里的钱一直很紧。当然,现在已经完全不是这样了。

他说了一句话:“钱就是自由。” “因为我小时候没有自由。任何从小缺钱的人,都知道这一点。”

做警察的外祖父很喜欢读书,却因为家里缺钱,14岁就被迫退学。

“外祖父总是给我讲同一个故事。他说自己特别喜欢上学,可是 14 岁时,他父母告诉他,家里需要他出去工作,所以他只能退学。这件事,他一辈子都没有忘记。”

多年后,奥斯曼从剑桥毕业,外祖父来到毕业典礼。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能够站在剑桥,并不只是个人奋斗的故事。 “我明白这份成就属于谁:百分之百属于他。”

所以奥斯曼小说里的“阶级”,并不是后来读书获得的一套理论,而是他从家庭里继承下来的生活经验。

奥斯曼本人其实走过了一条很典型的英国向上流动路径:普通综合中学、剑桥大学、电视行业高管、BBC主持人,最后成为超级畅销作家。

进入电视行业以后,**他曾经非常介意那些家庭优渥、从小拥有更多资源的同事。**他常常会想:“如果你上的是我上的那种学校,你根本拿不到这份工作。”

后来一位工人阶级出身的老板直接告诉他:你肩膀上那块心病该放下了。“你现在已经走到这里了。继续干,做你自己。”

站在人群里面,又始终有一点在外面

奥斯曼还有严重的先天眼球震颤,视野一直模糊;加上超过两米的身高,从小就是那个“和别人不一样的人”。

“我一直很容易对那些与众不同的人产生同理心。”

这种经历也解释了他为什么喜欢写那些通常不会成为传统推理小说主角的人:内心细腻的移民、退休老人、同性恋精神科医生、年轻黑人女警察、痴呆症患者。

进入了精英世界,却没有失去对普通生活的敏感。既在人群里面生活,又保留一点局外人的目光,这可能恰好是一种很好的作家位置。

先解决“有人愿不愿意读”

奥斯曼的写作观其实非常朴素。

小说当然可以追求漂亮的语言、复杂的形式和专业批评家的认可。但在这些之前,还有一道更基础的问题:有没有一个普通读者愿意继续读?有没有一个人物,让他觉得“这就是我妈妈”“我讨厌这个人”“我想知道他后来怎么样了”?

奥斯曼没有放弃主题,他写阶级、衰老、移民、偏见和同理心。只是他没有把这些放在故事前面。

先让人物活起来,让故事转起来,再把真正想说的东西藏进去。

用他自己的话说:“谋杀谜案只是发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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