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笔记

特朗普的人生导师教会他的权力生存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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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选总统后,最想让一个已经去世三十年的人看到自己的胜利;陷入“通俄门”调查时,他最先寻找的,依然是这个人。

特朗普的父亲给了他家产和野心, 罗伊·科恩给了他一整套生存算法。

罗伊要是能看到这一刻,该有多高兴啊。

2016年11月,特朗普赢得美国总统大选。 第二天,老朋友罗杰·斯通打电话向他祝贺,称他为“总统先生”。特朗普让他还是叫自己唐纳德。

随后,他忽然有些感慨地说:

“罗伊要是能看到这一刻,该有多高兴啊。” “天哪,我们真想念他。”

罗伊·科恩已经去世三十年了。但特朗普登上人生最高点时,首先想起的,仍然是这个人。

一年后,特朗普的司法部长杰夫·塞申斯宣布回避对特朗普竞选团队与俄罗斯关系的调查。特朗普勃然大怒,在白宫里吼出一句后来广为流传的话:“我的罗伊·科恩在哪里?”

第一次出手:被政府起诉,就反过来起诉政府

1973年,二十七岁的特朗普第一次见到科恩。

那时的特朗普还不是曼哈顿的地产大亨。他住在一间受租金管制的小公寓里,窗外只能看见一座水箱。家族的房产生意主要在皇后区和布鲁克林,他最大的愿望,是进入曼哈顿真正的权力圈。

但他正面临一场麻烦。

美国司法部起诉特朗普家族的房地产公司,指控他们系统性拒绝向黑人出租公寓。

调查人员发现,特朗普公司的员工会在黑人申请人的表格上写一个大写字母“C”,代表“有色人种”。有员工向联邦调查局作证,弗雷德·特朗普明确要求他们不要把房子租给黑人。

政府最初提出的条件并不严厉:特朗普公司只要签署一份同意令,承诺停止歧视即可,不必缴纳罚款,也不必承认有罪。

特朗普问科恩:“我应该怎么办?” 科恩的回答是:“叫他们见鬼去。上法庭和他们打,让他们证明你歧视过别人。”

随后,他替特朗普反诉美国政府诽谤,索赔一亿美元。 这场反诉荒唐到一位法律界人士后来评价:一个人只要在法学院读到第二天,就知道它毫无依据。

但科恩根本不在意官司能不能赢。他需要的是新闻发布会、报纸头条和一种对外姿态: 我们不是被告,我们才是遭到政府迫害的受害者。

这成为特朗普从科恩那里学到的第一课: 面对指控时,不要跟着对方的问题走。制造一个更大的指控,把对方拖进你的叙事。

真正的目标不是胜诉,而是让所有人相信你赢了

联邦法官很快驳回了特朗普的反诉,还训斥科恩是在“浪费时间和纸张”。

科恩却没有收手: 他攻击政府证人的人格,指责联邦调查局进行了“盖世太保式审讯”,甚至临时指控一名年轻女检察官凌晨四点威胁证人。

这项指控严重到,法官不得不暂停原案,专门举行听证会。

到了听证当天,科恩又突然站起来说:“这个姑娘犯了一个错误。只要她保证不再这样做,我就撤回动议。”

没有证据,没有道歉,也没有代价。但他成功打乱了对方的节奏,也让案件继续拖延。

两年之后,特朗普最终还是签署了一份同意令,内容与政府一开始提出的条件几乎相同。他必须在黑人报纸上刊登租房广告,并向民权组织公开房源。

从法律结果上看,特朗普没有赢。可特朗普和科恩对外宣布:他们赢了。

科恩经常说:仅仅获胜还不够,所有人都必须知道你赢了。

此后多年,特朗普一直声称自己打赢了这场官司。

他从中学会了一条后来反复使用的规则: 胜负不完全由裁决决定,也由谁有能力定义裁决决定。

即使失败已经写进法律文件,只要不断重复“我们赢了”,仍然会有一部分人只记住你的版本。

控制媒体,比解释事实更重要

科恩的名字每周都会出现在纽约小报上。

他让特朗普看到,法律上的输赢有时只是背景,真正重要的是谁控制故事。

一位当年报道纽约政治的记者称科恩是“情境性不道德”的大师。

他的做法是:故意刺激敌人,让对方表现出最愤怒、最粗暴的一面,然后截取这一部分,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

先激怒对手,再利用对手的失态。

特朗普后来几乎把这一招带进了所有领域。

面对批评,他很少老老实实回答问题,而是攻击记者、法官、检察官或者提出问题的人。

争论迅速从“特朗普做了什么”,变成“这些人为什么要迫害特朗普”。

焦点一旦改变,原来的事实就容易被淹没。

科恩还教他,负面新闻未必是坏事。

特朗普大厦施工时,他曾承诺保存一组装饰艺术浮雕,并捐给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后来施工人员还是把浮雕砸成了碎片,引发舆论批评。

特朗普没有道歉,而是宣布这些浮雕“毫无价值”,并得意地说,报道登上《纽约时报》头版后,很多人打电话询问特朗普大厦的公寓。

他说:“那是一次绝佳的宣传。”

在这套逻辑里,受赞扬还是被批评并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所有人都在谈论你。

房地产开发不只靠钱,还靠一张看不见的关系网

特朗普想进入曼哈顿,科恩便把他介绍给市长、法官、工会人物、媒体人和地产商。在当时的纽约,房地产开发商不仅需要资金,还需要税收减免、规划豁免、建筑许可,以及愿意在关键时刻点头的政府官员。

这些正是科恩擅长提供的东西。

1970年代,特朗普看中了中央车站旁边破败的海军准将酒店。纽约市濒临破产,酒店一半房间空着,无家可归者住在一楼,几乎没有开发商愿意接手。特朗普愿意,但他拿不出翻修所需的七千万美元,银行也不愿意贷款,除非纽约市提供巨额税收优惠。

最后,特朗普只花一千万美元取得酒店的开发权,并获得了长达四十年的税收减免,每年大约节省四百万美元。

《华尔街日报》把它称为:“本世纪的税收交易。”

这笔交易背后,科恩找到了自己的朋友、纽约副市长斯坦利·弗里德曼。弗里德曼投下关键一票,帮助特朗普取得减税。

此后,弗里德曼获得了纽约市供水委员会主席的终身职位,有年薪、办公室和专车,还进入了科恩的律师事务所。

一名市议员公开质疑:一个年轻、缺乏经验的开发商,凭什么得到如此优厚的条件? 科恩的回答十分坦率:“唐纳德希望自己不用给政客捐钱,但他知道,这是游戏的一部分。”

这也是科恩教给特朗普的重要一课: 商业竞争不仅发生在市场上,也发生在规则如何被解释、资源如何被分配的地方。

先制造“成功人士”的形象,机会就会自己靠近

1976年,纽约时报刊登了一篇吹捧特朗普的人物报道。报道里的特朗普三十岁,身材高大,一头金发,坐着车牌为“DJT”的银色凯迪拉克,与时装模特约会,自称身家超过两亿美元。但当时的特朗普远没有两亿美元。

1978年,他每年不到十万美元的工资仍由父亲支付。不过,科恩早已懂得,商业世界不仅奖励真实的财富,也奖励被别人相信的财富。豪车、私人俱乐部、漂亮伴侣、个性车牌、夸张的身家数字,以及一篇篇媒体报道,共同制造出一个“年轻地产大亨”。而形象一旦建立,又会反过来带来贷款、客户、合作伙伴和新的报道。 特朗普从科恩那里学会的,并不是简单的撒谎,而是让包装形成现实: 先表现得像赢家,人们才可能把赢家的机会交给你。

不记笔记、不留痕迹,尽量通过电话办事

科恩很少记笔记,也不喜欢别人记录他说过什么。 特朗普后来回忆,科恩“从不留下书面记录”。他也逐渐养成了通过电话处理重要事务的习惯。

记者约翰斯顿曾把科恩传授给特朗普的规则概括为: 无视规则,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不要保留日程,不要把重要的事写下来; 有人盯上你,就出卖别人来保护自己; 能拖延就拖延,把调查期限耗尽;

然后把媒体叫来,宣称自己只是一个遭到腐败官员迫害的诚实商人。这样一来,政府就会被迫从进攻转入防守。

这几乎已经不是一套律师策略,而是一套完整的权力操作方法:不给对方留下清晰证据,同时制造大量噪音,让外界越来越难以判断事情的原貌。

他也教会特朗普:账单不是必须立刻支付的东西

科恩经常欠账。

一名供应商写信催他支付一万美元,他直接在信上写:

“亲爱的路易——去你X的。罗伊。”

他去餐厅长期挂账,拖欠办公家具、文具、机票和公司飞机的费用。

一名债权人这样评价他:

“他活得像百万富翁,买东西像百万富翁,付钱却像个穷光蛋。”

美国国税局追查了科恩十几年。到1985年,国税局声称他欠税超过三百万美元。

但他的房屋、劳斯莱斯、飞机和游艇,要么是租来的,要么登记在空壳公司或他人名下。债权人即使胜诉,也很难真正拿到财产。

科恩甚至公开写文章,教人如何“击败国税局”,建议一旦出现问题就更换银行账户。

对他而言,规则不是必须遵守的边界,而是可以周旋、拖延和绕开的障碍。

特朗普后来在商业生涯中反复拖欠承包商、律师和供应商的费用。这种行为当然不完全来自科恩,但科恩让他亲眼看到:

一个人可以长期不付账,仍然保持富豪的外表,甚至继续进入最上层的社交圈。

连婚姻也要提前把退路算好

1976年,特朗普准备迎娶捷克斯洛伐克模特伊万娜。

科恩听到消息后的第一反应,不是祝福,而是劝他别结婚。眼看劝不住,他立刻换了一种方式:既然一定要结,那就先把离婚时的风险控制好。

于是,科恩替特朗普起草了一份婚前协议。最初的版本,苛刻得近乎荒唐。伊万娜每生一个孩子,可以得到一笔现金奖励;可一旦离婚,她还要把特朗普送给她的礼物还回去。伊万娜看到草案后非常震惊,甚至威胁取消婚礼。

**特朗普这才删掉了最刺眼的条款,还顺手把责任推给科恩,**说这些都是律师写的。但协议真正重要的部分,被保留了下来。伊万娜可以留下自己的衣服、私人礼物,以及一笔10万美元的“应急基金”。

可如果婚姻在九年内结束,她每年只能得到3万美元,也不得对特朗普的家族企业和主要资产提出要求。更耐人寻味的是,替伊万娜审阅协议的律师,也是科恩亲自挑选的。

这个人同时还是科恩自己的律师。科恩事务所的一名员工后来评价得很直接:他之所以被安排在伊万娜身边,不是因为能力强,而是因为罗伊可以控制他。

这件事很能说明科恩的思维方式。在他眼里,婚姻不是单纯的感情关系,也是一场必须提前设计规则、安排代理人、控制退出成本的交易。

他教给特朗普的,不只是如何在法庭上反击。

还有更深的一层:真正的优势,不是在冲突发生后赢,而是在冲突发生前,就把规则写在自己这一边。

最后,导师也被自己教出的规则抛弃

科恩非常珍视特朗普。他在生日信中告诉特朗普,自己将永远为成为特朗普团队的一员而骄傲。特朗普也送给他一张签名照片,上面写着:“致罗伊,我最伟大的朋友。唐纳德。”

科恩的亲属后来认为,他对特朗普有一种“创造者式的骄傲”。他觉得是自己创造了特朗普。

但1980年代,科恩患上艾滋病后,特朗普与他的联系逐渐减少,不再像过去那样一天打十几次电话。据报道,科恩去世前曾参加海湖庄园的一场晚宴。离开后,特朗普要求员工处理他使用过的餐具。

科恩教特朗普,不要被感情、道德和体面束缚,只判断一个人是否还有价值。 最后,他自己也被这套规则判断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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